第一个搞「社保养老」的德国，已经扛不住了...

最早推出社保养老的德国，扛不住了。

今年，德国打算把大家的钱拿去投资股市，填补养老缺口。

消息一出，德国媒体炸了锅。

德国是社保养老的鼻祖，可现在，即便是交满几十年社保，不少德国老人退休之后依旧要为生计发愁。

从万众效仿的福利标杆，到养老压力缠身，德国到底经历了什么？

其实德国走过的路，我们正在走。

从它的经历中，或许就能明白：我们的养老改革会怎样走？未来的养老金又可能发生哪些变化？

01

社保养老

全世界在抄德国作业

早在1889年，德国就已经有了社保养老制度。

德国当时为了缓解工人运动，出台了《老年与残疾保险法》——这是全世界第一部社会养老保险法。

规则非常简单粗暴，雇主和雇员各缴一半，和工资不挂钩，退休年龄为70岁。

可当时德国的预期寿命只有40-50岁，能活到70岁真正领上钱的，也就20%左右。

二战之后，德国迎来经济奇迹，叠加战后婴儿潮的人口红利，这个养老制度也走到了黄金期。

1957年，养老金从固定金额改为现收现付+工资挂钩，退休老人开始分享经济成长红利。

改革之后，养老金大幅提高，比如一个退休前月薪4000的人，原本只拿1200，现在能拿到2400。

1972年福利再加码，63岁可提前退休，当兵、失业年限统统计入缴费年限。养老金不仅领得早，还领得越来越多，短短十多年间，养老金实际购买力增长超70%。

这个阶段的德国退休老人，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批退休者。

在这套制度下，老人领得多、覆盖广，而财政补贴的压力很小。

其他国家看到后纷纷效仿，我们国家最初的社保制度，也是专程去德国取的经。

不过德国的社保养老，只有统筹账户，没有个人积累账户，养老金完全靠年轻人缴费来支撑。一旦人口红利消退、经济放缓，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。

02

少子化老龄化下

社保养老迎来危机

繁荣不会一直持续，所有危机隐患，其实早在1964年婴儿潮见顶就悄悄埋下，在1990年集中爆发，彻底打破了制度的平衡。

1964年是德国人口的关键转折点，当年总和生育率达到2.5。

总和生育率，就是平均一个女性一辈子生几个孩子。国际公认2.1是人口及格线，低于这个数，人口就会持续萎缩。

但从1964年开始，德国生育率一路下滑，再也没有回到2.1。到2024年，这个数字已经跌到1.35，低生育状态持续了整整60多年。

新生儿越来越少，意味着未来往养老金池子里交钱的人持续缩水。

与此同时，70‑90年代医疗、生活条件改善，退休老人领钱的时间拉长。

根据德国养老保险协会DRV的统计：西德地区退休老人平均领取养老金的时长，从1960年的约10年，上升到1990年的约14年（男性）和17年（女性）。

几股力量叠加，德国的老龄化程度不断攀升。到1990年，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接近15%，是全球最早一批进入深度老龄化的国家之一。

抚养比从1960年的约6个年轻人养1位老人，1990年变成4.5个年轻人养1位老人。而这个趋势还在继续，到2025年，已经跌到约2.6个年轻人养1位老人，是1960年的2.3倍。

一边是交钱的年轻人越来越少，一边是领钱的老人越来越多、领取年限明显拉长。最终在1990年两德统一后，养老压力彻底扛不住了。

养老金收支缺口逐年扩大，联邦财政补贴占养老金总支出的比例，也从1960年的约15%，一路涨到1990年的25%，养老金支出常年稳居公共财政开支首位。

那面对这些问题，德国当年是怎么解决的？

03

多次改革

越改越陷入死局？

眼看社保养老入不敷出，德国从2000年开始，接连推出多轮改革。有意思的是，德国人走的每一步，我们现在基本都在复刻。

1、让普通人自己准备养老

2001年，德国推出“里斯特养老金”，买保险、基金、储蓄都能享受税收优惠和补贴，可以选择每年交60-2100欧元，换算成人民币就是491-17205元。

但做了20几年，效果很一般。2005-2021年平均实际回报率只有0.83%，勉强保住本金。

低收入者买不起，高收入者看不上。到2020年，超四分之一的人没有任何个人补充养老。

三个支柱的设想，最后只剩社保一根独木在撑。

2、削减养老金涨幅，提高缴费

个人养老补不上缺口，德国只能对现有福利动刀。

2004年，德国调整养老金计算公式，控制养老金涨幅，无论经济、工资如何上涨，养老金的年度涨幅都会被强制打折。

2023年，德国平均养老金到手仅约850欧元，只相当于在职平均工资的三成，不少退休老人反而陷入贫困。

同时，养老金缴费率长期维持在高位。早在1957年改革之初仅为10%，1980年以来缴费率涨到18%-20%。

所谓缴费率，就是工资里拿出来交养老保险的比例。德国目前是18.6%，由企业和员工各承担一半，也就是个人从工资里扣9.3%交养老。

费率涨，企业和个人都一起涨，意味着企业用工成本上升，打工人到手工资变少，灵活就业群体大量断缴。

交钱的人更少，养老池子更紧，德国陷入“福利越降、负担越重、缺口越大”的死循环。

3、延迟退休

2007年德国正式立法，将法定退休年龄从65岁，渐进式延后至67岁，目前该政策已全面落地执行。

后续曾有提案提议将退休年龄进一步延至70岁，但因全民强烈抵制、舆论压力过大，最终被否决。

纵观德国这几轮改革，其实就是所有老龄化国家，惯用的几套办法。

但德国20几年的实践证明，这些操作只能延缓危机，根本破不了现收现付制的困局。被逼到瓶颈的德国，终于开始换赛道。

04

德国养老

开始放弃现收现付制了？

传统改革走到尽头，德国开始换赛道：在现收现付之外，新增一个资本积累账户。

2026年，德国养老金委员会发布报告，建议为所有参保人单独开设个人养老资本账户。

这和之前的里斯特养老金不是一回事。里斯特是自愿参加，自己选保险、基金或储蓄产品；而新账户是强制缴纳，由官方统一管理，参照瑞典模式投入资本市场长期运作，相当于第二个社保。

缴费比例2%，由职工和雇主各承担一半，从2028年开始每年上调0.5%。至于投资什么标的，因为方案没落地，还没有具体信息。

落地后，养老金会变成两层：底层仍是现收现付，上面叠加资本账户投资增值，相当于是自己养自己。

现在的老人仍按原制度领取养老金，而未来退休的人可以同时领取两个账户的钱。

这也意味着，新账户短期内缓解不了当下的支付危机，反而加重了年轻人的缴费负担，原来的现收现付账户一样要交，两个账户每个月要扣掉工资的10.3%。

而且，资本市场本身也有风险。比如2008年金融危机，美国大量401(k)账户缩水，不少老人退休积蓄一夜腰斩。

可能有朋友会问：那中国会不会也走这条路？

其实，国内早已释放了信号，社保专家郑秉文多次呼吁：养老制度应跳出纯现收现付的老路，发展积累型养老金，减少对劳动力缴费的依赖，靠长期资本增值来破局。

（来源：金融时报）

而前些年，也有学者提议提高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的缴纳比例，希望通过个人账户积累减轻未来支付压力。

但遭到了反对：个人账户讲究多缴多得，收入高的人赚得多、存得多，低收入者反而吃亏，贫富差距会越拉越大。

所以中国大概率会继续保留现收现付制，同时加大发展企业年金、个人养老金这些补充渠道，让养老钱也慢慢有一部分进入市场、靠投资增值，给有余力的人多一条通道。

05

写在最后

在古代，人老了主要靠子女。直到工业革命把人从土地上拽进工厂，传统的“养儿防老”在城市化浪潮里逐渐失效。

这就是社保诞生的原始动机：把分散在每个人身上的养老风险，打包成全社会共同承担。

1889年德国推出社保养老时，本质上就是一场摸着石头过河的实验。此后130多年，所有的改革都是在上一次试错后的修正。

没有哪个改革者能提前知道正确答案，因为这套制度从未经历过一个完整的人口周期验证。

我们也是在不断试错，在人口结构剧变的浪潮里，寻找自己的解法。

这不是一代人能给出答案的问题，它需要一代又一代人接力探索。

▎参考资料

1.郑秉文。德国养老金制度改革及其对中国的启示[J].社会保障研究，2022(03)。

2.庹国柱，李鹏。德国个人养老金投资运营困境与启示[J].保险理论与实践，2024(06)。

3.杨伟国，袁可。二战后德国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及启示[J].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，2020，33(06)。